太阳花世代的预言──谈《岛国关贱字:属于我们这个世代、这个时

2020-07-01

去年下旬举行的「2013年台湾社会力分析─阅读世代关贱字」研讨会,挑出九个乡民流行语作为野草莓世代(或是太阳花世代的预言?)展现社会力的指标符码。原本只存在批踢踢的乡民语彙,透过各种电子平台的分享功能以及「腥闻媒体」从业者的便宜懒事,逐渐发展出一套网路使用者的流行语文化。

太阳花世代的预言──谈《岛国关贱字:属于我们这个世代、这个时

面对失控的国家机器,已然习惯在网路平台进行时事议论的年轻世代施展其社会力时,从批踢踢八卦版、政黑版习染的文字气质充满嘲弄,面对不满的现况也多以自嘲自贬的方式达到讥刺的效果,关贱字正是在此脉络下成为琅琅上口的大众语彙。小确幸、22K、帝宝、腥闻霉体妓者、白海豚、天龙人、把你当人看、426,分别点出条件不平等与发展经济所造成的阶级差等、媒体权倾斜与沦丧的第四权伦理、菁英本位傲慢的发展危机、国族认同与历史正义等四大母题。从「键」到「贱」,它隐藏了几个喻意:重点(keywords)、键盘(keyboard)、贱化(abjection)与洗脑(mislead)一一解构发展主义、经贸自由开放的陷阱、营养不良的新闻传播现象等世代正义的课题,透过青年发声以捍卫落实民主与自由的真谛。

世代/时代的社会力,指向一个年龄团体(agegroups)或时间区段所享用的共同经验,而该特殊的历史经验使得其发动某个社会行动乃至于协同运作一个社会运动,导致社会变迁的原动力。本书特指的「我们世代」尤指一群同感于马政府的严重失能,将为台湾带来人为灾变的认同感。从研讨会命名到本书定名,可以看出世代主体在十个月来的变化,从「2013年」到「岛国」的变化,彰显社会力时间的拉长,中国因素也逼使人们不得不正视长此以来被刻意略视的台湾定位论。

22K与帝宝

22K与帝宝可视为一组对比,「大专毕业生至企业职场实习方案」推出后,开始接连骨牌效应,先是马政府短视求表面绩效,想解决金融风暴以来失业率居高不下的困局。俗称「22K方案」结束补助,市场给薪基础被公部门硬生生打破行情,要企业掏出高于22K薪聘人事,谈何容易?新鲜人被谆诲「先求有再求好」的妥协观念,22K反倒成为国家认证之準线,也不大受到受薪者的激烈罢抗。一旦体认到22K无法满足其梦想(如购屋或留学)成就,加上主流媒体迎合某些被操作出来的就业选择,如文青式的手创品摆摊、文青咖啡馆甚至是宣扬考公职热潮,这些选项看似得以对抗22K,事实上「小头家」或「铁饭碗」对提升国力的帮助微乎其微。不管是22K还是小头家、铁饭碗,仍然追赶不上通膨及圈地炒房的资本游戏,「帝宝」成了极端性指标。

近年迭起不穷的民生风险揪出帝宝式的生存游戏,政商权贵之间的利益输送透过法律的缺口而填满私家保险库。这套生存游戏让人民看见,原来白纸黑字的购屋贷款、股汇市操作甚至是任何由国家制定的法规都可以客製化。此举也让受薪阶级幡然顿悟,穷尽一生追赶不上的,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少了张「党证」。种种无奈与气结促长了这两年的街头运动,却有另一批族群选择了「小确幸」买醉现实,集体风行美食照、轻旅行及各种短暂热潮,媒体投其所好纷纷开起相关节目专栏,甚至连纯文学作家也投入这波小时代的地景/小吃书写。面对层出不穷的食安风暴,也让人们看清,帝宝企业出产的问题食品,提供22K小确幸伤心服用,权贵用的可是不伤身的外国进口油品。

其次,政商权贵与党证无敌共同组织成繁複缠结的裙带关係,他们透过入股、合併或是子女联姻的方式来巩固及扩张其政经势力,近亲繁殖的情况下,天龙血统更形彰显了战后迁台官商高层>本地官商高层>战后迁台菁英>本地菁英的阶级从属性,迩来本地与战后迁台官商高层分别竞与中共靠拢,即筹算着「被统一」后的权力配置。天龙意识即使不刻意,也总能从官商高层的只字片语洩露出来,它经由「把你当人看」所透露的,不仅是对人我差异的籍贯或族群之歧视性,更是一种优越人种对所有生物的蔑视,透露出晚期资本主义在生态伦理上的倨傲心态。

阿陆与老蒋

「426」和「蒋公」则是另一组关于教科书史观、集体记忆与转型正义的对比词,直捣国民党史观制定的文教政策用以抹除台湾人的集体记忆与历史认识。李扁时代的本土化正要从教科书与文官考试落实历史的转型正义时,马政府旋即复辟到戒严时代的事件不胜枚举,其中以2013年文化部所属中正纪念堂办理的「台湾设计蒋」为代表。自马政府就任以来,对中国的种种开放政策,短时间大量入台的中国观光客、留学生以及透过港资和台资为名的中国投资客,所造成的文化落差、中台关係歧见,以及罔顾民意的一连串经贸契约,历史上的转型正义尚未开始,当初以反共为名追杀台籍菁英、抹消台湾主体的政权,如今以经济交流为表,争相亲共倾中,从来都不是历史错乱,而是唤醒台湾主体的警钟。

霉体

由批踢踢开始延伸到各种互动平台,以脸书为集中场域。脸书的兴起曾造就埃及革命与茉莉花革命,台湾近年来的街头抗争亦多以社团及连署机转来动员组织,「自己国家自己救」的前哨战正是2012年「反媒体垄断运动」。中国企图透过支配特定媒体影响台湾的视听民主,马政府非但不加以约束甚且暗中倾助,甚至经由教育单位示警运动学生,却引发学生团体以自製媒体还原被主流媒体移花接木的真相。

国家对社会的穿透力与日俱增,民间的社会力亦相对成长,尤以透过脸书快速集结国内外资讯的翻译传导、技术人力的合作、分享功能的高度流通,让一次又一次的社会运动在公权力的倾轧压迫后更加茁壮熟成,去年的三○九全台反核大游行、廿五万人凯道送仲丘、八一八攻佔内政部乃至于今年三一八运动等社会力集结。也透过一次又一次的抗争,让人见识到执政者对议题的充耳不闻及拒绝沟通,对社运组织所施展的国家暴力不惜违反国际两公约之程度。

结语

后所分进成立的次级团体,在「台湾/中华民国」的国族想像有了更细緻的论辩,「岛国」一词激出几个未来可再深论的议题。从《岛国关贱字:属于我们这个世代、这个时代的台湾社会力分析》本书名论始,「岛国」不免在字面上有些许弔诡暧昧,究竟台湾是岛名抑或等同于国名?台湾已是岛国了吗?更逾越的臆测是,孤岛的资源匮缺让台湾高度仰赖进出口贸易,当中国使用强势阻力断绝他国对台湾的正常贸易时,台湾的经济咽喉自然被中国勒窒。不过,乐观期待的是,台湾由岛立国的自我期许吧。